鯨魚背上的欲望

前進進《鯨魚背上的欲望》In the Solitude of Cotton Fields
劇本/戈爾德思 bernard-marie koltes,
導演/陳炳釗
2008.11.07 牛池灣/劇院

「如果你走到外面來，在此時此地，這是因為你希望得到一件你沒有的東西，而這件東西，我個人可以提供給你」

「我無嘢可以俾你，亦都唔會讓開半步，所以你應該醒水喺我行緊嘅路線上面彈開，諗辦法令自己消失！」

「我的目標並不在於將你熄滅，倒是要替你擋風，然後借助這火苗的熱氣烘乾這個時刻的溼氣。」

「試衫嘅最大樂趣，試衫嘅終極快感，一定要由推翻哂之前所有野，話『唔要』嚟完成……請你先將你啲貨攤出嚟，然後，就會有人走埋嚟慢慢揀。」

「我知道人的性器，在捱過等待及遺忘的時間，熬過孤孤單單靜坐的時間以後，會緩緩從一地移到另一地去。」

「我寧願你狡猾都唔要你友善，友情比起背叛更加一文不值。要買賣感情就要用番類似嘅嘢；呢單係用假銀紙進行嘅虛假交易，一個窮人有樣學樣做嘅交易。」

0. 我覺得全劇的焦點, 不在欲望, 不在語言, 而在孤寂.

1. 很奇怪, 在演後坐談會中, 觀眾發言的好像都看得很明白似的. 有人甚至說很明白導演想帶出的statement, 就因為太直白, 限制了觀眾的想象空間! 我很想馬上舉手問一問那位觀眾, 請問導演的statement是甚麼?

2. 我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觀眾, 對劇場的來龍去脈,最新發展不甚了了. 所以即使我看得一頭霧水, 也殊不出奇.

3. 這套劇有點似等待果陀之類的荒誕劇. 基本上沒有甚麼所謂劇情, 只有警句一樣的對答. 六個演員, 三個飾演sales/賣主, 三個飾演 客/買家, 一連串的對白, 所有燈光, 動作, 台步, 舞台陳設, 全為了襯托對白而設. 其實, 說是對白也不甚對, 說真的, 句與句之間並不一定有多大的關係, 只能叫做台詞. 全劇的精粹, 就在台詞. 拆開來看, 句句精警深邃.

4. 演員都是一流的. 把台詞演繹得生動傳神, 力量澎湃. 要是單看劇本, 我一定讀不出這樣豐富的意味. 台詞, 在鼓聲, 燈光的配合下, 語言中充盈的暴力, 躍現出來, 正如導演所說: 彷彿下一刻就再不說話, 要動起武來.

鼓聲, 有力. 把話, 一聲聲打進心底裡去.

5. 話說劇作家有晚經過黑暗的街衢, 跟一個在街頭賣大麻的毒販剛巧四目交投, 彼此凝望了一刻, 他就轉身離去了. 如果那一瞬間他開口跟他說話, 以後會發生甚麼事? 劇作家想到這裡, 當晚就寫出這個劇來.

6. 這齣戲, 我想我得看三遍, 也不一定能看得明白. 其實去「明白」可能根本就是一種錯誤, 硬要用理智去替這些警句式的台詞串上劇情, 根本就是勞的, 只有放開一切, 讓聽進耳裡的這些台詞引發心中的聯想, 才可能別開生面. 我看不明白, 因為我在意找劇情, 直到最近劇終, 放開了, 才開始覺察到台詞裡頭豐富的韻味.

7. 關係招來欲望/有所求(desire), 欲望牽扯出更千絲萬縷的關係. 有關係才顯得出隔絕.

8. 如果人與人的關係, 一切都用買與賣的角度來看, 一切都變得冷酷可怕. 摸底猜忌支配, 引誘試探套口風. 結果是隔絕和孤寂.

9. 想到一段感情關係裡面, 不免有一角也如是, 形同買與賣之間的角力. 「沒有規則；只有策略；只有武器」.

10. 劇本原來的指示, 據說只用兩個演員. 現在導演用上六人, 各穿不同服飾, 表示不同性別不同階層, 象徵所有各色各樣的人. 如果改用一群穿著中性服飾, 比方素身全黑. 不知效果如何?



後記
難道當天說話的, 就是此君----我掙扎? 其泊中引了兩文:
* 從孤寂裡尋找自身的欲望／文：曲飛
* 語言作為武器，買和賣的勾引／文：羅靜雯

* 新視野藝術節2008 鯨網頁
* 前進進戲劇工作坊 鯨網頁, whale2.htm -- whale5.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