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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minder: all quotes here are fiddled, probably.)

重光紀念


(從香港醒來吧摘來)

陶傑, 碑文欣賞

去中環大會堂,有沒有留意過花園的兩扇銅門?

十字形的鏤空花紋,鑲一對雙龍銅雕,最有趣的是兩條龍頭頂上的,不是一顆寶珠,而是皇冠。

雙龍戲珠的造型,不管畫出來多麼活潑,由於叫人聯想到紫禁城,隱隱然暴戾與森嚴。珠子換成皇冠,鑲接上大西洋那一頭,戰火之後新登基的是一個面容清麗的女皇,這頂皇冠,倒顯得端莊嫵媚。如此,那兩條龍張開嘴巴,不像要吃人,卻像在微笑。

這兩扇門,是為了紀念日本佔領香港期間而死亡的英軍,有中英對照的兩段文字註明。英文固然通暢,令人起敬的是中文:「此銅門為紀念香港義勇軍在戰時保土殉職及於一九四一年至一九四五年不幸身故者而建。鐫此以垂不朽,香港政府謹識。」

同是政府公文,只有五十個字,三個標點。除了講清楚一件事情,還顧及到用字、行文、語境之得體,「保土殉職」是陣亡的軍人,「不幸身故」則屬另案,可能是被俘或受傷,層次清楚。但同樣因為戰爭而死亡,同為香港歷史的一部份。「鐫此以垂不朽」,這六個字何其肅雅,香港今日還有人會寫麼?「不朽」,就是Immortality,不可隨便亂用,只能用於莊嚴貴重的場地,給予最高的敬意。還有一個「鐫」字,意思就是刻,但兩字仍有細微的分別:鐫的是金屬,刻的是石頭或木頭,這是一道銅門,所以叫做鐫了,不叫「刻」。

凡紀念銘文,篇幅講求精靈,文字浪費不起。那時的香港政府不僅有常識,還有知識,連落款也淨利落,只有「香港政府」四個字,讀來鏗鏘,如果加上「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海外附屬領土」一串廢話,就會像一個嚕哩嚕囌的老人。因此政府的名字,宜短不宜長,像「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已經有十四個字。

五十多年前的香港政府,有沒有幾個文采師爺,無關緊要,佳好的文字,顯示識見和內涵。「香港政府謹識」六字,莊重如有千鈞。許多人說今天香港的中文低落,其實說的是錯別字寫多了,形容詞用少了,作文不懂得音色字義的排比。今天的中文低落,不是不會讀一個「鐫」,而是不曉得「鐫」和「刻」的分別,而是再也沒有了一份Sophistication,如果說語文是民族的靈魂,一通公文,觀今賞昔,也不必說是民族靈魂的墮落,只不過是不再時興。



吳藹儀, 老軍人之死

今年十一月和平紀念碑前的儀式,大家都會深感少了一人,就是老軍人艾華士JackEdwards。他原是威爾斯人,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自願入伍,戰後長期住在香港,任英國皇家退伍軍人協會(香港及中國)分會主席,為戰俘、軍人及他們的遺孀爭取權益。我認識他的時候是九七前幾年,那時我們正極力為香港人爭取居英權,認為英國政府有責任給香港人一個選擇,而在香港居民之中,英軍的遺孀的理據更加有力,人數又少,實在毫無拒絕之理,但英政府仍是十分冷漠,到了差不多最後一分鐘,艾華士才取得成功。

正如我們當年所說,絕大多數香港居民無意離開,而艾華士本人及很多退伍軍人和他們的家人,九七年後仍然留居香港。那時,艾華士又要爭取回歸後繼續在和平紀念日,在和平紀念碑前舉行儀式,悼念在第一及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為保?香港而陣亡的軍人,但特區當局認為這個儀式是大不列顛的傳統,政治不正確而決定取消,後來又另立了一個政治正確的儀式,每年重陽節在大會堂舉行。和平紀念碑前的儀式,只能以私人形式延續,由香港退伍軍人聯會主辦邀請,血紅的罌粟花圈,就由艾華士那個分會負責供應,得到的款項用作退伍軍人及家人的福利。向陣亡軍人致敬也受這麼複雜的政治因素影響,每年的儀式,也就倍感滄桑,而白髮盈頭的艾華士,已成了這段歷史的象徵。前幾年,他中風之後行動不便,仍由舊同袍扶步上階前,然後傲然立正敬禮。我們每年都特地上前跟他寒暄一番。儀式一年比一年蕭條,政府禮賓部的安排越來越不可理喻。如今最後的號角為艾華士吹徹初秋的陽光,誰都不知道下一年怎樣了。




陳天權, 和平紀念
2007-11-10

紀念二戰結束、香港重獲和平的「重光紀念日」,自一九九九年不再被列為公眾假期後,似逐漸被香港人遺忘。不過,悼念儀式每年依舊在和平紀念碑舉行,只是日期由過往的八月最後一個星期一,改為十一月第二個星期日,更接近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的一次大戰休戰日,而寓意完成任務的「最後崗位」軍樂則在上午十一時高奏。

和平紀念碑是香港少數可見的戰爭紀念物,一九二三年已在皇后像廣場旁出現,其外形與倫敦白廳的和平紀念碑如出一轍,名稱也一樣。它原是紀念一次大戰期間陣亡的軍人,後來二戰發生,便用作紀念兩次大戰為港捐驅的人士。其側面下方刻有兩次大戰的年份,中間寫上「英魂不朽浩氣長存」及「THE GLORIOUS DEAD」,上方有悼念花圈雕飾,再上面可見一九一九的羅馬數字,那是《凡爾塞和約》的簽訂年份。從高處眺望,石棺狀的頂部還有一個花圈雕飾。

大半個世紀以來,中環景觀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和平紀念碑依然屹立如昔,沒有受到城市化的侵蝕。只是四周草坪長期被鐵鍊圍繞,令人無法接近紀念碑緬懷過去,行經該處的市民亦不大清楚紀念碑的含意。

回歸後「重光紀念日」易名為「抗日戰爭勝利紀念日」,日期改為八月十五日,即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的日子,但官方紀念活動卻在重陽節於大會堂紀念花園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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